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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的工作》卷三

31枯干的爱


如此看来,上帝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叫谁刚硬,就叫谁刚硬(罗马书9:18)



上帝的任凭是如此的可怕,甚至连自然宗教与人的怜悯之情也要将它拒诸门外。出于血肉的同情心无法接受他的同伴被刚硬的心所煽动,最后被上帝交在灭亡的结局当中。自然宗教也无法想象出一位不劝导人行善反而把人交在罪中的上帝。一切关于『任凭』的观念都与罪人的心思背道而驰,因此上帝的任凭绝不可能缘起于人类的思想。

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第一次听见论到上帝任凭人刚硬的圣经都会觉得是不可思议的。我们的整个天性就好像与它作对一般。后来,我们又再听见有关『任凭』的咒诅诗,这些诗歌充满了神秘的词句和永恒的灾祸。人类的天性总是倾向于抵挡可怕而又未知的事物,以至于我们情愿暂时放弃信仰的告白,也不愿意接受圣经那些可怕的词句。怀疑的哲学好像得胜了,哲学家们认为不需要从神迹来否定圣经的一致性。他们甚至不需要质疑神迹的真实性,因为光是圣经中那些关于『刚硬』与『咒诅』的教导就无法满足人心的诉求,这比神迹与理性之间的冲突更为可怕。

为这样的缘故,对圣经的反对总是从两个方面而来:一方面知识分子冷静的头脑常被圣经中那些不可能和荒谬的事件所动摇;另一方面人类的情感和文化总是与上帝的智慧发生冲突。妥协的尝试不能让任何人满意。一个人说:“圣经是上帝宝贵的话语;但我每次读到那些咒诅诗、上帝的任凭和刚硬的心时,就闭上眼睛,勒住口舌”,这样的话毫无立场可言,不过是自相矛盾的表达罢了。

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的基督徒都落在类似的矛盾当中。即使被约柜的见证所击倒,阿民念主义仍不放弃建造自由意志的偶像。他们实在是一群奇怪的人。当有人在他们面前怀疑或否认基督的神性时,他们立即就从圣经当中找出相关的经文来证明基督不但是上帝的儿子,还是永存的上帝。但是只要我们论到救恩的要义,从同一本圣经当中找出相关的圣经节来证明上帝确实会任凭一些人刚硬着心,前后一致的精神不复在他们心中存在,他们甚至拒绝顺服圣经的话语。阿民念主义者无法看见自身思想的不合理性与不一致性。这些事实只能证明,当人凭私意断定圣经的内容时,所流露出来的就是不忠与不信。

只有两条道路摆在我们面前:不是相信圣经的权威,就是依赖个人的意愿。既然圣经是贯彻始终的,我们就当相信基督的神性,也要认信上帝的任凭。若按着个人的意愿,我们就是假定自己为裁判圣经的权威,圣经的见证和其绝对的权威就不再做我们的主了。

否定『任凭』的教导都是出于人的恶意,因为这样的人已经背离了圣经的话与上帝的真理。然而,我们也不能忽视另一类在行为上否认这教导的人,他们不但对『任凭』的教导一无所知,也不承认这教导是信仰的一部分。他们能够忠实地背诵出相关的圣经章节,甚至敏感地为『任凭』的教导做护卫的工作。由此看来,没有人可以质疑他们的正统性,因为圣经所说的他们都教导了,就连『任凭』的教导也不例外。问题在于,这不过是背书罢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用这教义。信仰的清单总有『任凭』的位置,但它从来不是作工的原则,这就是他们前后矛盾的立场。一个敬虔诚实的人知道他对教义的接受和拒绝一定会影响到他对上帝的认知。我们的天性总是倾向于否定上帝的任凭,但上帝的作为与上帝的位格却是不可分割的。于是圣经的见证就与我们的观念产生了冲突,这时候我们只能在二者中取其一。


以上所述就是实践性的怀疑论的难处。他们虽然把『任凭』的教义抄写在备忘录中,却从不应用它,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未认识到这教义令人恐惧的地方,于是就轻忽了它;或者因为(我们应当特别注意这一点)他们从来不知道对教义的认信会影响到对上帝的认知。

第二个可能性是极其重要的。就罪人天性而论,上帝的本身是无关紧要的,但要紧的是上帝爱我们到一个程度无论我们毁坏了什么他都愿意修复。因此,上帝不再是重要的,而人则抢占了主导的地位;上帝爱的目的不过是将最高的祝福赐给人,不在乎人的行为如何,也不论人是否到死还在用脚踢刺。这样的上帝是最适合我们的:一个没有本性的神,一个毫不计较的神,一个因着爱愿意饶恕一切冒犯的神。无论罪人对上帝多么无礼,这位宽容的父亲都愿意带领他进入永远的福乐,不是在今世就是在来生。上帝的爱不断加增,而相对的上帝不断地减损自己;在上帝不再存有之时,这样的爱就达到了完美的顶峰。
属血肉的思想进路造就了对上帝错误的认知。我们会以为人的爱就在于舍己与牺牲。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可能感受到爱也不能分享爱的果子,除非他愿意否定自己、不再看自己为重要、单单思想邻舍的需要。这样的爱让他继续否认自我,最后使他以为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人的得救。既然爱在他心中如此工作,他就进一步猜测爱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在上帝里面工作。这样的人在潜意识中把人的观念套用在上帝身上,其结果就是以为上帝的爱不断加增,而得救的数目也要相应地加增。

一个人说:“就算最邪恶与卑微的罪人也要被上帝的爱所收纳,最后得享完全的福乐”,另一个人说:“你说得对,但犹大却是一个例外”。我们甚至会觉得前者的说法更有说服力,并且以为最高的爱一定会包容所有的罪人,当然也包括了卖主的犹大。若有人怀疑这样的说法,他就是轻看爱。怎样才算是尊重这样的爱呢?这取决于我们怎样划定蒙福之人和被遗弃之人的数目。

问题的关键在于上帝的本身。如果上帝的爱是人本的,那么所有人都应当得救,而上帝也毫无权柄过问这被造的世界。但是如果我们承认上帝是万有的源头,一切的反对都不再有效。我们绝不可以将人本的爱加诸于上帝身上,来否定上帝最高的权威。我们不可忽视对这奥秘的观念,因为错误的观念只会使人误入歧途。我们也不可以轻易相信他人的教导,因为他们所知的不会比我们所知的更加正确。在真理的权威上,唯有上帝的亮光能够开启我们的心灵,打开我们的眼目。

为这样的缘故,我们不是否认有关爱的启示论为不可知论的奴仆,就是承认圣经是上帝的启示并且相信圣经一切关于爱的教导。

我们不否认『任凭』的教导也会使自己忧伤不已,但我们承认真理的教导不必迎合罪人的思想,更不需要怀疑论者或者阿民念主义者来提醒我们这样的事情。被造、有限、堕落的思想无法否认上帝的真理,人不能任由自己的情感与意志来定夺上帝的事情。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我们的对手,都应当毫无保留地顺服上帝的话语和他对真理的启示。

按着人的意愿,上帝不可能叫人心刚硬。就在这时,不论我们的喜好或者憎恶,圣经把可畏的见证摆在我们面前『上帝要叫谁刚硬,就叫谁刚硬』。尽管这样的话叫灵魂恐惧,但我们仍当存着敬畏的心相信上帝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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