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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教徒的故事

作者:Erroll Hulse

第一部分

一. 清教徒的现实意义
清教徒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生活在什么年代?他们成就了什么?他们有什么教导?历史不是一门广受欢迎的课题,我们不能想当然认为英国人很自然对英国历史就非常熟悉。英国以外的人很少有认识英国历史的。我们怎样才能把至今为止那最优秀的神学遗产介绍给海外的基督徒呢?

我们所关心的不止于叙述历史。我们要生出对清教徒的激情,为的是可以从他们实际的榜样中得益,从他们那独特的对教义,经历和实践的平衡把握中得益。清教徒是对神学认识极深的人,有很大的异象,他们向神祈求,认识耶和华荣耀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

今天宣教士正前所未有地把福音带给全世界。以圣经为根基的基督教正渐渐在全世界240个国家中的大多数里传开。特别是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远东和南美,信徒的人数增长很快,极为需要对圣洁生活和坚持信仰的教导。从历史而言,清教徒时代最能满足这种需要,因为在当今教会普遍最软弱的方面,他们是最强的。

鉴于今天哲学和宗教方面的发展趋势,清教徒肯定还具有现实意义。

后现代主义 — 从二十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开始,在哲学上西方世界已经渐渐从现代主义转向后现代主义。约两个世纪以来,世界的思维是被启蒙运动所左右,该运动强调人的理智,对人的能力和成就报乐观态度。现在人把这种思维称为现代主义,它相信人能通过理性思维和科学方法解决他一切的问题。这种傲慢态度绕过了神和他的启示。

不是别的,正是现代主义的结果导致了社会道德的完全崩溃。今天,在大多数人的思想里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事实上,“真理”被人认为是可以由每一个人自己决定的东西。在全球范围内,西方社会压倒一切的价值观就是“宽容”,这种观点被称为“后现代主义”。清教徒运动对当今后现代主义的哲学气候来说有现实意义吗?布里斯托肯辛顿浸信会的安德鲁佩德森在1997年秋季号《根基》杂志一篇关于后现代主义的文章中认为,清教徒的方向确实具有现实意义。他认为,“真实的灵性在于重新发现神的恩典在信徒生活中一致和全面的意义。”他强调,“这就是拒绝过去两百年把事情孤立,分割和独立区分所造成的后果,回首清教徒和敬虔主义者的年代,那时的方向更加健康,具有活力,圣洁,真实,合乎圣经和荣耀神。”

随着现代主义(启蒙运动)的消亡,我们现在面对着一个道德真空。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重建根基的机会。今天我们受到挑战去认识和运用神的话语,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可以回头吸取清教徒的遗产。我们能避免他们的错误和弱点,但更主要的是,我们能从他们的长处学到很多。

后现代主义是强烈反对神的律法的,它承认人会犯错误,但绝少提到“罪”这个字,回避我们都犯罪得罪神这个问题。对错是按照人的感情来作判断的。神有不变,圣洁的道德律,并以此审判每一个人,这种圣经教训是不受欢迎的。但是清教徒是非常清楚教导这一点的。

清教运动在道德方面,对全世界教会中不同的福音派派别都有很多的教训。

新正统学派(Neo-orthodoxy) —新正统学派(或作“新”信条)相信,人认真察看圣经,就会发现它的错误,人能决定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不是。新正统学派产生于二十世纪上半叶,源自现代主义思潮和对人理智日益加增的依靠。在被归为新正统学派神学家的人士当中,巴特(Karl Barth)(1886-1968)是最出名的一位,在那个世纪中,他对欧洲以及以外地区新教神学发展的影响比任何其他人的都大。他使一些人开始去研究马丁路德和加尔文,以及16世界的宗教改革。

尽管巴特对自由派发出挑战,但仍未能完全清除自由主义的圣经观。例如,相信亚当和夏娃的历史真实性,这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在创世纪字面上所启示的神和圣经其他地方所启示的神是同一位)。认同贯穿于圣经记载中的超自然现象,这也是至为重要的。然而新正统学派对根基从来是不明确的。这就像在下沉的沙土上走路一样。清教运动和新正统学派一样,接受挑战用理智思考和分析。但是清教徒的长处在于他们从来不质疑圣经的正确性。清教徒总是踏足在神无误话语的坚石之上。

基要派运动(Fundamentalism) — 感谢神,耶稣基督在地上的教会总是比任何分支或宗派更广阔浩大。那被人称为基要派运动的福音派运动只是这更广阔身体的一部分。该运动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得到发展。基要派人士联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运动,为的是和当代派神学作斗争。这运动的领袖列出一系列的基要真理,目的是为了捍卫被自由派人士否认或削弱的真理教义。基要派运动在美国势力强大,并传播到其他国家。

清教徒是认同为捍卫和促进诸如圣经的可靠,三位一体,基督的神性这些基本真理而大发的热心的。不幸的是,基要派运动加添了对预言的前千禧年观,在一些情形中,还增加了把历史划分成特定的时间段的时代论等这些“基本点”。按最轻微来说,这样分段的圣经根据是缺乏说服力的,然而,这种体系的倡导者把它强行加在圣经上。大部分清教徒持后千禧年的观点,一小部分是前千禧年,然而,对他们来说,末世论(对将来之事的教训)并不是一个分歧点。

我们可以从清教徒身上学习到不要专注在小问题上。基督第二次再来审判,世界的终了,全世界的人从死里身体复活,永远的天堂和地狱,这些都不是我们应当妥协的主要问题。但除了一条普遍的主线,我们是不能给将来绘制一份详细的图表的。福音的合一是宝贵的财富,我们应当避免为了不是中心的问题而破坏合一。

基要派人士也倾向加上诸如禁止喝酒,打牌,跳舞,上剧院等这样的问题。这成了无休止的争论和分歧的原因。例如,在关于酒的问题上,圣经教导人要节制,而不是完全禁戒。酒被用在圣餐上,一些基要派人士甚至试图改变酒这个字的意思,来支持他们完全戒酒的观点。清教运动奇妙解决了因着把人为的规矩加在圣经中而造成有害,无休止的分争的问题。爱世界是我们的敌人,解决的方法在于内心,一个人可以守很多规矩,但仍然是爱世界,同时有着法利赛人一般自以为义的致命的灵。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清教运动集中关注人灵魂的光景这个大问题上。当一个人的灵魂真正与基督联合,他的每一部分 — 他的思想,他的言语,他的行为 — 将要服在神的话语之下。他为自己的生活制定规矩,但他避免为其他人制定规矩。清教徒在《韦斯敏斯德信条》加上一章论述基督徒的自由和良心的自由。清教徒带给我们的信息是与自控和守纪律结合在一起的。清教徒的信仰宣言(长老会,公理会和浸信会的信仰宣言(注1))在圣经没有论述的地方闭口不言。比如,圣经没有讲到吸烟的问题,但有一些经文命令我们要爱护我们的身体,把它当作圣灵的殿。脱离有害习惯的自由是从基督所赐的自由而来的,这自由来自圣灵内在的劝服。

新福音派运动(The New Evangelicalism) — 基要派运动脸上带着怒气,强烈分别开来,不加容忍,富进攻性,它被看作是“拳头紧握的信仰”。因此无可避免,一种更友善,更讲情理的表达方式就出现了。它的形式就是“新福音派运动”,它依然是学术的,但也是广泛友好的。然而,这种在福音派运动内部的运动受困于对圣经默示和权威这个中心问题上所作的妥协。事实上,新福音派运动在圣经无谬这个问题上已经分裂了。

再一次,清教运动值得我们推荐。尽管清教徒无法预见这场争论的细节,但我们要感激在关于圣经本质和权威这个问题上他们作品所立下的坚固根基,这有《韦斯敏斯德信条》的开篇为证。

五旬节运动(Pentecostalism) —五旬节运动和彩虹一样广阔和富多样性,特点是强调三个重要问题:灵里经历的实在,属灵能力的彰显,公开敬拜中的喜乐,这些问题也是清教徒所强调的。

第一,清教徒非常强调在灵里经历神使人归正白白的恩典。属灵经历的指标,如称义的喜乐,因父接纳得儿子名分而对父的爱,在患难中忍耐,对基督的享受,清教徒对这些的探索到了极处。清教徒的观点就是,我们现在在基督里已经完全了。属灵的经历在于继续应用信徒在经历上与三一真神三位的联合。我们在基督里已经得着了,但还有某些事情要被加进去,尽管如此,新约没有提示或者命令信徒在归正后要有第二次的经历。

五旬节运动中的许多人承认,所有在基督里的,是已经受了灵洗,被加入基督(林前12:13);第二次特别的经历并非是绝对必要的,也不当把第二次的经历当作是一种“芝麻开门”,去打开新经历的潘多拉盒子。清教徒认同属灵能力或圣灵的膏抹是人所需要的 — 不仅仅是为了传道,也是为了普遍的事奉,为了在苦难中忍耐。圣灵一直在信徒身上动工,纠正,指引,安慰和加力。

第二,一些五旬节运动宗派强调异象,神迹和奇事的延续。清教徒的观点是新约的使徒和先知是异乎寻常的,为树立根基,神赐给他们特别的印证。我们不需要重复他们的工作,不需要用新的异象和奇事来证明神话语的正确。清教徒的教导非常奇妙,令人释放,因为属灵领袖不被要求在水面上行走,帮助人长出折断的手脚,让人从死里复活,或者行好像五饼二鱼那样的神迹。神的话语完全足够,我们不需要行发预言,讲方言,翻方言这些超自然的恩赐。我们察看初世纪以来基督教会的历史,一直贯穿到二十世纪,神迹的缺失是很明显的。

当人说能行神迹,特别是医治的神迹,然而明显失败,那么一种很大的伦理尴尬就发生了。人宣称能行神迹,然后令受苦之人的盼望破灭,这何等令人伤心。当这样的许诺失败,所带来的幻灭感是很深,伤害是极大的。我们不作不能实现的应许,相反,我们指人去看那永远不会失败的应许,就是任何人只要悔改相信就能得永生的福音应许。

第三,我们需要满有喜乐的空开敬拜。沉闷,没有生命的敬拜是和救恩的喜乐矛盾的。在这方面,清教徒敬拜的“规范性原则”就非常重要了。这是按照新约圣经指明的来规范公开敬拜的原则。换言之,我们只能进行圣经明讲的属灵敬拜,就是公开读经,传道,代求,唱诗。圣经没有具体说明该如何安排这些元素,这表明了自由。我们没有理由说在我们公开的敬拜中不该有大大的喜乐和造就。我们不需要转回去效法世界,或者使用娱乐的手段,我们能把尊严敬畏和喜乐高兴结合在一起。查纳克(Stephen Charnock)在一篇对约4:24的注释中,指明敬拜的一些基本要素,把焦点归在神身上,以他为敬拜的中心:

“神是无限欢乐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带着喜乐来就近他;他是无限威严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带着敬畏来到他面前;他是无限至高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带着最深深的谦卑献上我们的祭;他是无限圣洁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用纯洁向他说话;他是无限荣耀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承认他的卓越;他是被我们惹动怒气的灵,所以我们一定要奉一位成就和平的中保和代求者的名献上我们的敬拜。”

无须多言,在敬拜中我们一定要避免单调沉闷。我们的挑战就是传道人不可使他的听众疲倦,清教徒用对神话语生动的解释,常常能避免这样的问题。

肤浅的福音派运动 — 可能在这方面清教徒更能帮助那些运用上台呼召的基督徒,他们因为记录下为基督作的一个决志,就过分轻易宣布人已经得到归正,而实际上人心可能还没有被改变。清教徒年代其中一份遗产就是对神主权和人的责任两者稳固的教训,一方面抵挡了阿民念主义的谬误,另一方面则防止了极端加尔文主义的错误。(注2)

在最近一本由福音出版社(Evangelical Press)出版,名为《你真的重生了吗? – 认识真假归信》的书中,作者Kent Philpott 见证了他是怎样在事奉中离开上台乎召这种肤浅的福音派做法,进到改革宗和清教徒的方法中,并满有果效和喜乐的。

重建运动(Reconstructionism) —这场运动起源于美国,强调道德律的重要性,持后千禧年观立场— 它预见基督教信仰要得胜到一种地步,全世界的民事政府都要基督化。重建运动强调要把圣经的教训应用的生活的每一个层面,无论是公开还是个人的方面,通过解释圣经来装备政治家,把圣经的律法应用到公众生活中去。

清教运动会认同对十诫的强调,认同需要劝说,教导政治家把这些诫命应用到立法当中。然而,清教徒不会和那些认同神律论,就是把旧约律法应用到社会生活的人联合起来。正如上面指出的那样,清教徒对将来的看法互不相同,他们大多数持后千禧年观,但是他们的乐观是集中在福音改变一切的力量,以及教会的建造上,而不是专注于通过民事政府的权力进行立法。

广泛的福音派运动 —广泛的福音派运动无关痛痒,对世界,对罪,或者对魔鬼不构成威胁,它没有时间管这些事,因为它用许多“项目”,包括各种各样的家庭和社会项目来帮助人,以此作成它的事奉。

另一方面,清教徒是运用属灵的能力,他们通过打败黑暗的拦阻来帮助人,英格兰的清教徒给英格兰带来了基督徒家庭和主日。

和广泛的福音派运动联系在一切的还有软弱无力的治学风气,它没有受过严格操练,软弱无能。和广泛的福音派运动联系在一切的还有肤浅的福音派运动。在治学风气方面清教徒充满实际的应用。让人伤心的是,今天有实实在在的福音派治学的地方,在应用方面却是欠缺的。

加尔文主义的神主权恩典论(Calvinistic Sovereign Graceism) — 一些读者可能奇怪这是什么。事实就是,许多教会不愿意被说成是属于“改革宗”,因为他们对历史上信仰宣言关于律法和主日的章节并不认同(《韦斯敏斯德信条》第19和21章,或者其浸信会对应的1689年《伦敦浸信会信仰宣言》的有关部分)。然而他们可能接受加尔文主义(有时也被称为“恩典教义”)的四点或全部五点。这五点用缩写“TULIP”(郁金香,译者注)是很容易记住的:完全堕落, 无条件的拣选,限定的赎罪, 不可抗拒的恩典,圣徒蒙保守。这种表现形式源自1618-1619年在荷兰召开的多特总会对阿民念主义倡导者的回应。

这五点强调了我们唯独是靠恩典得救这个真理。然而,把加尔文主义简单缩减成为五点,这是有危险的。在圣经中,无论在哪里提到唯独靠恩典得救这个真理,它都是存在于实际应用的上下文中的。没有属灵的应用,人就会落入仅仅是学术研究,仅仅讲理性的危险当中。这曾经是基要派运动的主要特征。和教会的其他派别相比,神主权恩典教会在特征上差别很大,一些已经成为一种邪教般的灵的牺牲品,认为只有那些相信五点论的才是真正的,重生的基督徒。

清教运动纠正了这样的错误,坚持与基督联合是基督徒的主要特征的这一圣经中心,这联合一次同时给基督徒带来算为他们的义和表现为谦卑,结出果子(罗6:1-18)的圣洁生活。清教徒很小心,不往唯独因信称义上加添什么。在某些情形中,“加尔文主义的神主权恩典论”给因信称义加上一些东西,坚持一个人要成为真信徒,他就一定要持守这五点。但是唯独信心使信徒和基督联合在一起,不可在这一点上加上什么。

极端加尔文主义(Hyper-Calvinism) —极端加尔文主义的特征是否认神对所有人的爱这一普遍恩典。换言之,它教导说,神只爱选民,对非选民只有恨。并且,极端加尔文主义否认圣经是真诚无条件向所有人传福音。司布真在他全人的方方面面都可称得上是一名清教徒。在他的讲道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用传福音的方式宣讲加尔文主义五要点的奇妙例子。例如,司布真攻击那种普遍救赎观,这种观点看上去使得救成为可能,但实际上不真正拯救任何人。司布真用最强有力的传福音方式传讲限定的救赎。清教徒在两个重要方面可以为今天的人提供稳定平衡:1) 他们坚持神的爱的不同方面的合乎圣经的方式,2) 他们和谐持守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的教训。这方面的一个例子是府来(John Flavel)所著的《基督敲击罪人的心门》,这本由Baker出版社出版的平装本,是单单从一节经文,就是启示录3:20引申出来吸引人心的解经,足有四百页之多。

20世纪末在地上基督的教会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候规模都更大,更具多样性,上面提到的只是这巨大身体的某些部分和支派。然而从这些描述,我们可以明显看出清教徒的著作在今天仍具有现实意义。

(注1) 长老会:《韦斯敏斯德信条》(1647);公理会:《公理会宣言》(the Savoy Declaration) (1658);浸信会:《伦敦浸信会信仰宣言》(1677 和1689年)。 所有这些都是根基于《韦斯敏斯德信条》

(注2)极端阿民念主义专注在人的责任上,到了排斥神的主权的地步。它强调人能凭着他自己的自由意志选择是否信靠基督,只要作了一个祷告,就被宣告是得救永远脱离了地狱;它容许一个“得救”的人继续过一种自私和犯罪的生活,因为得救所需的只是他的决定。极端加尔文主义专注在神拯救人脱离因自己犯罪当受惩罚的主权恩典,排斥人的责任,这导致不够顺服向失丧的人作见证的大使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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