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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勒传》书摘

慕勒的孤儿院——《慕勒传》书摘之三


“我从来不知道妈妈抚摸我、带我去教堂或者教我小孩子式的祷告是怎么回事。”这是威廉·里德(William Ready)的话,他于1860年1月23日生于伦敦的济贫院。他的父亲,是一个嗜酒成性的人,已无力供养他的妻子和威廉的九个兄弟姐妹,1865年,父母双亡,撇下了10个孤儿。

威廉开始了流浪儿的生活,夜宿垃圾箱或者铁路拱形门的黑暗角落。他后来说道:“许多次,我捡到一块橘子皮,那急切的心情就像捡到了六便士,有时甚至咬着雪茄烟蒂以减轻饥饿的痛苦。有时,我们到小酒吧唱我们在街上学来的喜剧歌曲,通常可以得到多一点的小钱……星期天的早上,大约四点钟,我通常去考文垂(Covet)的公园市场(Garden Market)搬运农产品,我的手脚常常被冻僵。”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1872年,在他12岁的时候,威廉·里德被伦敦的宣教士雅各·沃克(James Walk)救了出来。沃克最后安排里德去阿什利顿。里德回忆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当我发现自己在大楼里面,身后是紧锁着的大铁门时,那时我一点也不感到幸福。我不能把这些看作我的朋友,因为它干涉了我在街上的自由。门一关上,我便开始感到自己被束缚起来,我非常怀念先前的时光,我思慕都市的街道和伦敦的夜灯。我像一只关在笼中的鸟一样,如果有人对我说:‘你可以走了,’我一定会对他说:‘谢谢你,先生,你是我的朋友。’”

阿什利顿的工作人员给威廉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他的制服——灯芯绒的裤子、蓝色的背心、外套和白色的领结。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被领进食堂时的场面。男孩子都围在他的周围,拧他并拽他的头发。铃声响了,所有的孩子各就各位,坐在饭桌边。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到不饿!哦,我应该回到老家去,回到车站码头的人流中去!他们将两片面包和一些蜜糖放在一个锡盘子里,摆放在他的面前,但是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你不要一份茶吗?”一个男孩对他说。

“不要!”

坐在他对面的孩子们不一会儿就把他的食物吃完了。

那天晚上,其余的孩子们都奚落他,直到他的爱尔兰脾性发作。他与一个孩子打了起来,然后,一个健壮的家伙,柯里·奥利弗(Curly Oliver)见到这一场面,也急不可待地冲了进来。威廉脱下他的外套和背心,向柯里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他打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位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领着威廉来到他的宿舍。
“你的床号是22号。”他说。

第二天早上6点,铃声响了,孩子们都从睡梦中醒来。8点的时候,他们都去吃早餐。饭桌上摆着盛着粥的盆子,威廉没给那些孩子们问他是否吃早餐的机会,他的胃口已经来了。在这次早餐上,威廉第一次听到读圣经。

那天早上的第一堂课是阅读。但是,威廉的老师发现他连字母都不认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老师教威廉准确拼读,他们告诉他关于上帝、基督和救赎的事,他也记住了一些圣经章节。不久他就跟别的男孩子打成了一片,甚至有些时候,还指导一个秘密的学习班,教那些好奇的孩子学习伦敦街头的戏法和杂技。一个老师还发现,对那些能付得起钱的孩子们,他还收他们学费,即一个星期一便士的邮票。然而,当老师发现,那些孩子是自愿付费,并不是出于压力时,也不再言语了。

有一次,威廉领着一帮男孩子冲进了老师的餐厅,黑暗中吃光了老师剩余的晚餐。他被逮住,“按通常教导的方式”被鞭笞,忽然,老师大发慈悲,给他一些糖果。
里德说:“这种方法比鞭笞和传教更能驱逐我心中的魔鬼,用温柔和爱心比惩罚更能使我安静下来,趋于理智和守秩序。”

1876年的一天早上,威廉被叫出学校会见弗伦奇(Mr French)先生,弗伦奇先生专门负责男孩子的学徒事宜。

“里德,你喜欢成为一个面粉磨坊工人吗?”

“我愿意,先生。”威廉回答说。其实对这项工作究竟干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不久,按照正常的实习,孤儿院为他量身订做了三套衣服。然后,来见慕勒先生做最后的面试。

慕勒在3号孤儿院他的祷告室里友好地接待了他。他将半克朗硬币放在他的左手里,将一本圣经放在他的右手里。

“你可以将你的左右手抱紧,能做到吗?”慕勒眨了眨眼,说道。

“好,先生。”

“那么,将这本书的教训牢记在心,你将总会有左手所握的东西。现在,我的孩子,请跪下。”

慕勒将手放在威廉的头上,将他交托给上帝来保守。然后,又把手放在他的脚上,说:“相信上帝,做好事,你将承受地土,并吃得富足(《圣经·诗篇》37篇3节)。再见了,我的孩子,再见了!”

当他离开阿什利顿的时候,威廉·里德回忆说:“我的行李就是我的圣经、我的衣服和半个克朗,最好的乃是慕勒先生无价的代祷和祝福。”

里德搭上开往得文郡牛顿艾伯特(Newton Abbot)的火车,一个看上去长得使人非常舒服、蓄着飘逸的胡子、戴着草帽的人在车站接他。

“您是威廉·里德吗?”

“正是。”

“好的,我就是你的老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叫我父亲。上车吧,我的儿子!”
从车站到威廉·佩里曼(William Perryman)在查格福德(Chagford)的家,有17英里的路程,里德永远不会忘记沿途得文郡秀美的乡村风光。威廉的新父亲通过他的善良和友好的谈话,已经赢得了威廉的心。佩里曼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不久,在查格福德的学徒生涯中,里德自己也归信基督。几年后,他成为一个自由教会的牧师,后来移居新西兰,成为那个国家最受欢迎的牧师之一。

回首他在阿什利顿的岁月,他写道:“现在我知道,对我来说,去的正是地方,我被送往那里真是莫大的祝福。如果我的孩子成了孤儿,我所希冀的,莫过于让慕勒培养和照看他们。”

今天,慕勒的孤儿院已经开始跟上目前的政策,那就是以小的家庭小组接纳孩子,生活尽可能地符合家庭的氛围。然而,按照十九世纪的习惯和标准,慕勒无疑被认为是一个拓荒者和激进分子。他单枪匹马,为数以千计的孩子提供了现代化的家,且没有让他们的贫穷、阶级和信仰成为进入慕勒孤儿院的障碍。不然的话,这些孩子要么流落街头,要么被送往济贫院或欠债之人的监狱,或者聊以投靠在亲戚过度拥挤的家里。
……
慕勒这么大的孤儿院具有好多长处是小的孤儿院所不能有的。生活可以被严密地组织,日常工作提前告知,这么多的孩子一起生活、一起成长意味着生活经常是有趣的。对这些孩子来说,也有着很大的稳定性和安全性,而小的孤儿院则没有。一个在伦敦很小的孤儿院开始生活的孩子,在十岁的时候到达4号院,便注意到明显的区别:在伦敦,工作人员和孩子经常换来换去。但是,在阿什利顿,“一个工作了25年的教师却仅仅只是开始。”一些离开阿什利顿的孩子,后来带着他们的孙子故地重游,结果发现他们原来的老师还在那里!同样,小的孤儿院提供有限的选择朋友的机会,而阿什利顿的孩子们如果挑剔的话,他们也能找到新的朋友。

从前的一个孤儿,这样描写她在阿什利顿的岁月:“我很高兴看到有许多的孤儿还记得我们可爱的老家,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他们最快乐的时光。对我而言,没有比我在3号院过的日子再幸福的了,我们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在如此圣洁的氛围中长大,是多么幸福啊!”

另外一人写道:“当我回首学生时代的时候,往事历历在目,我认为那是我一生中最有趣的日子。”还有一人回忆说:“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孩,当我回想起阿什利顿的时候,我仍然是个孩子。那是个非常可爱,非常可爱的地方,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可爱。”

对那些可塑性极强的青少年,在有着极深的基督信仰的人们的关爱下生活,还有许多同时代的人到这里分享这相同的信仰时所产生的振奋,这样的生活经验是永远不能忘怀的。在这一虔诚的氛围中,数以百计的人成为基督徒,他们对阿什利顿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


慕勒……像宗教教育一样,他也教他的孩子们读、写、算术、听写、语法、地理、英文、世界历史、作文、唱歌、针线活。作为女孩子,还教她们家政学。男孩子要学会整理床铺、刷洗鞋子、打扫房间,可以派去当差、掘土、种植或锄草。女孩子的家政学包括厨房工作,洗涤碗碟、蔬菜,清洗房子以及在五个家庭中浆洗衣服。

因为他提供持久的教育,慕勒被指控抢走了工厂、磨坊和矿山的工人。但是,他毫不惧怕。通常情况下,女孩子在他的关爱下一直要呆到17岁,有时更长一点。然后,她们通常被推荐做适合的家庭工作,孤儿院为她们出培训费,使她们能胜任工作。有些接受培训作护士。男孩子通常到十四五岁的时候便开始做学徒。在理论上,慕勒避免不变的规则,维持一个灵活的政策,以便每一个人的需要都得到重视,允许每一个男孩子选择他喜欢学的东西,虽然在实践上,挑选的过程无疑常常雷同于上文所引用的里德的例子。

一次,        查尔斯·狄更斯造访阿什利顿。他听到一个谣言说,孩子们遭受虐待,有时忍饥挨饿。因此决定亲自调查一番。慕勒礼貌地接待了他,叫过他的一个助手,给他一串钥匙。

“请带狄更斯先生去五个孤儿院中他想去看的任何一个。”

一切均按狄更斯先生要求的做了,据说狄更斯先生满意而归。
……
然而,在这里,孩子们接受了健全的教育,当然如果他们幸运的话,在别处也能获得。但他们更得到了不可估量的珍宝:就是教导他们“得救的智慧”,那些愿意接受的人,得到了更加“丰盛的生命”。

(摘自《慕勒传》,罗杰·斯蒂尔著,华夏出版社2007年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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